血色漫上池遲的臉, 他倉皇的下了床，欲蓋彌彰的拿被子把程長夜頭給蓋住，這才開了門。

宋奇摸了摸鼻子, 看著池遲眼裏瀲灩的水光，立馬眼神變得有深意。

池遲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, 宋奇咳嗽了一下，“村長我來告訴你一聲, 那個女人送到派出所去了。”

池遲點了點頭，今天白天他一看程長夜受傷, 他就什麽都顧不得了，直到現在他才想起那女人。

池遲咬著下唇，想著程長夜的傷口, 眼裏竄出火光, “便宜她了！”

宋奇也知道他生氣, 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別擔心, 起碼判她個幾年。”

外邊冷風吹著, 房檐上濕答答的淌著水, 嘀嗒著響著，池遲喉嚨發癢，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聲。

程長夜聽著立馬出聲, “池遲，聊完了嗎？”

池遲尷尬的摸了摸耳垂, 有一種丈夫在外邊花天酒地被妻子催著回家的感覺, 宋奇也不好意思再打擾, 話說完就走了, 池遲抿了抿唇, 進了屋。

程長夜安詳的躺在床上，目光炯炯的看著他，那一眼裏含義太多，池遲都怕自己化進去。

現在屋裏就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，池遲想起他們剛才準備幹的事，緋色又爬上了頸部。

程長夜溫柔的看著他，“過來。”

池遲感覺自己身體都快要被操控了，不由自主的走上前，慢吞吞的爬進被窩裏。

被窩裏被程長夜暖的溫熱，程長夜伸出胳膊把他攬在懷裏，撲通撲通的心跳聲，響在池遲的耳邊。

一下又一下，池遲都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程長夜的。

池遲偷摸看著程長夜，他面上一片平靜的，好像剛才的事是他的幻想一樣。

程長夜閉著眼睛，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池遲的背部，哄著他睡覺。

池遲怕他不舒服，悄悄移動著想要挪開，程長夜摟的緊，他左蹭右扭的移不開，反而被按在了懷裏。

“別動了。”程長夜的氣息恰好碰在他的耳邊，燙的池遲渾身酥麻，一動不敢動。

程長夜身體僵硬著，他本來準備放過池遲一馬，哪知道這人一回來就不安分，非把他…

池遲似乎感受到了程長夜強忍的不易，眨巴眨巴眼睛，輕輕的在程長夜喉結上吻了下，幾乎能聽見程長夜吞咽的聲音。

池遲猶豫了下，小聲的開口，“我們繼續。”

程長夜眼眸越發深沈，攬著池遲一下一下的親著，池遲顧念著他的傷，一下不敢動。

天光大亮，池遲揉了揉眼睛，坐起身，手腕發麻，酸疼的不行，池遲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。

程長夜還沒出門，聽著池遲起床的聲音，端著粥過來，池遲看著人想起昨晚的記憶，似嗔似怒的瞪了程長夜一眼，王八蛋！沒人性！

程長夜堆了堆被子，騰開一塊位置坐下，拿著勺子準備餵池遲。

池遲手心被磨紅，眼尾也暈染開紅色，昨晚程長夜非要禮尚往來，一次又一次。

池遲沒好氣的看他，“不要你，我自己可以！”

池遲自己拿起勺子，顫顫巍巍的晃了好一會兒，通紅著臉，“我今天沒心情自己吃了，你餵我。”

程長夜忍著笑意，一口一口餵著，外邊天色大好，池遲吃了大半碗才想起來問，“現在幾點了？”

“十二點多了吧。”程長夜沒帶什麽情緒的回答，池遲點了點頭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，猛地瞪大眼睛，“幾點了？”

“糟了糟了，我答應了福嬸今天要去她家開始做衣服的。”池遲推開碗，匆匆忙忙的找衣服，程長夜輕笑，“別擔心了，縫紉機還沒送來，福嬸讓你今天先不用去了。”

池遲茫然的看著程長夜，“真的？”
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程長夜繼續餵著，池遲實在是有點太弱了，該好好補補。

幸好池遲聽不到程長夜心裏在想什麽，不然非的把房子拆了不可。

池遲被餵的舒舒服服的，看著程長夜的繃帶又緊張起來，程長夜放好碗，揉著他的頭發，毛茸茸的，“沒事了，今晚”程長夜語氣停頓了下，“多幾次也可以。”

趕在池遲炸毛前，程長夜忙開口，“今天晚上我們灌香腸？”

池遲一時被吸引了註意力，“我們？”程長夜手受了傷，他自己又不會，他們兩個怎麽做。

程長夜看穿了池遲的擔心，“沒事，奶奶回來幫我們。”

“我們還沒買肉呢。”池遲心裏懊惱著，早知道昨天就一起買回來了，昨天買的棉花被他一起藏到了隔壁空下來的屋子裏。

“沒事，反正我今天還得進城一趟。”程長夜淡淡的回答，似乎是經過昨晚那麽一遭，現在聽著程長夜說什麽，池遲都忍不住臉紅。

“啊，對了，那你幫我買塊肥皂回來。”池遲昨天忘記拿票了，也沒買成。

程長夜應下，又聽著池遲的再三囑咐才出了門。

這幾天日子過得像流水似的，池遲剛幫著把香腸灌完，縫紉機就回來，池遲馬不停蹄的開始做衣服。

他和福嬸關系好，沒說幾句福嬸就同意他用縫紉機做棉襖。

忙忙碌碌的好不容易把幾件衣服全都趕完，恰好趕上年底分紅。

池遲把衣服藏好，一大早村裏曬場就排了長隊，這也是一年到頭，收成的時候了，人人臉上喜氣洋洋的。

連張宇都高高興興的和許慧欣站在一起，眉飛色舞的跟周圍人講話，許慧欣也沒了往日那麽看不起張宇，兩人看起來很是和諧。

池遲這些天忙的要死，倒是不知道他們倆什麽時候關系變好了。

程長夜遠遠看著池遲來了，走到他身邊，趙瑾看著他望著張宇他們，撇了撇嘴，池遲好奇的開口，“怎麽回事啊。”

趙瑾目光覆雜，“你這兩天那你不知道，前幾天許慧欣晚上走夜路遇到流氓了。”

“啊？”池遲驚愕的看著趙瑾，雖然他討厭許慧欣，但到底這種事，也是不應該發生的。

趙瑾看著池遲瞳孔都放大了，噗嗤笑了一聲，“沒出事，張宇及時出現，英雄救美。”

池遲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，“所以他倆這算好上了？”

趙瑾搖了搖頭，這裏到底人多，她湊到池遲的耳邊，“聽說當時太混亂了，許慧欣衣服被撕了，沒辦法只能答應結婚。”

池遲皺了皺眉頭，一股怪異的感覺湧上來，他看著誇誇其談的張宇，他，有那麽勇敢嘛？

張宇現在可算是春風得意了，瞧不起他的許慧欣，也只能乖乖嫁給他，張正他娘被抓進去了，錢雖然沒剩下，那房子現在也算是被他給霸占了，許家現在求著讓他結婚呢。

想著，不經意的瞥了一眼許慧欣，女人啊，不用點手段，永遠都不知道什麽才是她應該做的。

許慧欣面無表情的望著周圍的人群，尤其是看到程長夜目光更晦澀了幾分，要不是程長夜，她那裏能被張宇這種小混混威脅，竟然還不得已要嫁給他。

許慧欣在心裏掀起滔天怒火，想著前兩天剛聽到的消息，又平靜了下來，她不好過，程長夜和池遲也都別想好過。

上邊程二福帶著會計一份一份對著，該是誰的錢一分也別錯。

今年收成不錯，程二福眼看著賬本，知青們拿的錢倒是和去年差不多，程二福疑惑的皺了皺眉，旋即又想，知青們到底吃不了鄉下的苦，倒也正常。

知青們家裏窮苦的就靠公分養活自己，結果今年男知青們連個拿一百多的都沒有，池遲更甚至是只有十來塊。

知青們憋著氣聚在一起，程鐵柱知道他們不敢和村長舉報，更加得意，周天恨的牙癢癢，湊到宋奇耳邊，“宋哥，要不咱們把他套麻袋揍一頓。”

宋奇嘆了口氣，這些話也就是說說罷了，程鐵柱學精了，知道和他們知青們不對付，都不落單。

分完錢都已經快下午，村裏人領了錢一點也不累，興致勃勃的催著程二福把豬給宰了，接著分肉。

今年的糧食都已經交上去了，什麽時候宰這個豬都行，眼看大家興致高漲，程二福手一揮，“行，現在宰豬。”

村裏宰豬這活都是年輕人幹，手裏要有勁兒，活幹的利索。宰豬的能給自己留一塊好肉，這活都人人都搶著幹。不過近幾年，村裏這個活都由程長夜給攬了。

池遲還沒見過殺豬，知道程長夜手修養的差不多了，這會兒興致勃勃的催著，知青們知道倆人關系好，也指望著程長夜能捎帶著給他們的肉多分點油水。

程長夜眼看池遲想看，笑著應下，幾個人已經把母豬綁著蹄子扛了過來。

程長夜準備好殺豬刀，周圍圍著一圈婦女，拿著盆子等著接豬血。

程廣田坐牢好像對程長夜沒有任何影響，他自己還是在村子裏風評好得很。

許慧欣死咬著下唇，看著程長夜又看了看張宇，程長夜這樣的人配她都算高攀，他還敢拒絕。

許慧欣心裏恨得更深，想著之前知道的那個大消息，沒忍住，脫口而出，“吃地主家狗崽子殺的豬肉，你們也不怕鬧肚子。”

許慧欣聲音尖細，這一下所有人都聽得見，村裏人正高興著呢，眼見著有人敗興，紛紛朝著許慧欣看來。

張宇也沒想到許慧欣在這麽多人面前，都敢胡說八道，忍不住低聲喝了一句，“說什麽呢。”

村裏有人朝著許慧欣問，“小欣，你這是怎麽了，咱們這哪來的地主家的人。”

誰不知道地主家當年都給死絕了，這大好的天，許慧欣說這個幹什麽，也不嫌晦氣。

許慧欣冷笑了一聲，連張宇這種人都敢來說她，她推開張宇，直直的指向程長夜，“我說，他就是地主家的狗崽子。”

程長夜停下了刀，與許慧欣對視，許慧欣咬著牙不避開視線，她得不到的，就別想好好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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